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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那扇磨得边角发柔的玻璃门,最先撞进眼里的是样品墙——那面从地板顶到天花板的墙,不是按年份堆的成品,是按客户行业、印刷工艺分类的册子,每本都贴了指甲盖大的便签,写着某类纸张的触感、某道工艺的耗损,或是某次调整的缘由。比如那本佛山本土卫浴品牌的画册,贴了“250克哑光铜版纸,折页处耐折度提升40%”的便签,是设计团队跟打样师傅蹲了三晚试出来的结果,后来客户说,每次展会带这本画册,客商都要多摸两次折页,说“这纸够扎实”。
往里走是开放设计区,长条桌拼得像旧市集的摊位,200多位坐班设计师里,有一半是在这待了超五年的老人,他们的电脑屏边都贴了客户寄来的老物料——有十年前的奶茶品牌旧杯套,有餐饮老板攒的纸巾袋,还有五金店的旧价签。一位刚入行三年的设计师指着屏边的老画册说,去年接的佛山开了二十年的粥铺画册,客户要求画册上的粥色要跟店里的一模一样,他们调了十二次色样,最后用专色还原,客户拿到样稿时,特意拍了店里的粥跟画册放在一起,说“就是这个味儿”。
走到打样区,那台用了快十年的激光打样机还在转,打样桌上堆着半米高的样稿,每本都有设计师的修改痕迹,页边的折痕是反复翻磨的印记。打样师傅陈叔是土生土长的佛山人,工具盒里摆着各种厚度的纸张样品,还有一把用了十年的裁纸刀。他指着一本五金品牌的样稿说,这版是上周跟客户熬到凌晨改的,把原定的亮银工艺换成了磨砂银,“佛山的五金店老板要的是握在手里的扎实感,不是晃眼的噱头,我们得摸透这股劲儿”。
旁边的白板贴满了便签,有客户的要求,有工艺的备注,还有设计师的小提醒。最显眼的一张便签写着:“代采环节盯紧佛山本地纸张供应商,到货不超48小时,设计定稿后制作走代采并货到付款,不让客户垫钱”。陈叔说,这是团队跟所有客户的约定,“佛山的生意人讲究实在,不搞虚的,我们就跟着这份实在走”。
走到门口回头看,样品墙的灯光刚好落在最显眼的那本画册上——那是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里,一家佛山酱料小作坊的作品,客户每年都来,还介绍了不少同行。这本画册用了157克的米黄色胶版纸,内页的酱料纹理用了压纹工艺,客户说“摸起来就像我们家的酱,稠实”。
其实画册设计从来不是把图排得好看,是把客户的心意藏在每一道折痕、每一种纸张、每一次色号里,变成被客户记了多年的温度。就像那些老客户的回头,不是因为我们做得快,是因为我们把每本画册,都当成要陪客户走很久的东西。